雷军:《硅谷之火》和乔布斯改变了我一辈子

“一本书、一个人改变了我一辈子,这使得我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想建一家世界一流的公司。”雷军说,“那是80年代的一本书,印得很粗糙,翻译也跟今天不太一样,但看得我激动的不行。”

那本书是《硅谷之火》,那个人是乔布斯。

80年代的一把火

“我特别害怕落后,怕一旦落后,就追不上,我不是一个善于在逆境中生存的人。我会先把一件事情想得很透彻,目的就是不让自己陷入困境。就是说,我是一个首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出发的人。”雷军曾这样描述自己青少年时期的处事心态。

雷军在1998年

雷军,1969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北仙桃市,“我从小就是好孩子、好学生,根红苗正。”中学时代,他周围的学习氛围很浓厚,“我们仙桃中学也还挺厉害的。6个班考了17个清华、北大,我高二的同桌考上了北大,高三的同桌上了清华。”

1987年这一年高考时,由于好友填报了计算机专业,“为了日后和好友仍能有共同语言”的雷军也选了同样的专业,考进了武汉大学计算机系。此前,他曾用过苹果的老式电脑,但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跟电脑扯上关系。

一天,他在武汉大学图书馆读到了《硅谷之火》一书,该书第一版于1984年发行,讲述了截至到当时的“本世纪惟一而数额最大的合法积累的财富”(风险投资商约翰多尔语)的那些人的故事,其中包括盖茨、乔布斯早年的创业传奇。书中的人物计算机零售商迪克 海泽这样说:“如果有人扼杀了比尔盖茨,计算机产业的发展进程将会倒退两年。”

不知道,雷军当时读到这里有何感受,他后来表示自己喜爱那位与盖茨做对的乔布斯,“八十年代是乔布斯的年代,他是全世界的IT英雄,当年的影响力绝不亚于今天。九十年代初,连盖茨都说,他只不过是乔布斯第二而已。”

《硅谷之火》书中还讲到苹果公司如何完成第一单生意:一天,乔布斯遇到了保罗特雷尔,此人当时开着一家经营电子产品的小店铺,这个店铺日后发展成为美国第一家电脑零售连锁店,也就是比特商店(ByteShop)。特雷尔看完苹果公司的第一款产品苹果I型电脑后,礼节性地对乔布斯说了句“保持联系”。第二天,穿着拖鞋的乔布斯就来到了特雷尔的商店,对他说:“我想与你保持联系。”希望对方销售他的产品。磨不过他的特雷尔就下了个500美元进50台的订单,但要求30天内供货。乔布斯和他的合作伙伴史蒂夫沃兹尼亚克随后开始了繁忙的装配工作,人手不够,乔布斯把自己的妹妹也叫来帮忙。他们在合同到期前的1天完成了交货,赚到苹果公司的第一桶金。

“我深深地被乔布斯的故事所吸引。在武汉电子一条街打拼一段时间后,自我感觉良好,就开始做梦:梦想写一套软件运行在全世界的每台电脑上,梦想创办一家全世界最牛的软件公司。”雷军说,“《硅谷之火》给了我这样一个启迪:你要是有梦想不妨一试,那样你也许真能办成一家世界级公司。”

“惊风飘百日,光景驰西流。”眨眼到了大学四年级,雷军开始和王全国、李儒雄等人创办三色公司。

“我当时想,乔布斯、盖茨就是大学创业成功的,我为什么不可以?想到这些,顿时热血沸腾,脑子晕晕的。今天回想起来觉得好奇怪,我们好象根本就没有讨论过,开公司谁投钱,开张后做什么,靠什么赚钱等问题。真的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雷军说。

“四个人,每人25%的股份,大家都很高兴。没过几天,问题来了,每件事情都需要反复讨论,到后来,甚至改选了两次总经理。”

雷军这样描述当时三色公司的管理架构。

他们的产品是一种仿制金山汉卡,可是随后出现一家规模比他们更大的公司,把他们的产品盗版了,而且这家公司可以把同类的产品做得量更大,价格也更低。

雷军说,“看起来我们的团队很强大,最多的时候有十四个人,业务范畴也挺宽的,卖过电脑,做过仿制汉卡,甚至接过打字印刷的活。”但实际上三色公司度日为艰,不要说公司运营,即使他们生活上也面临着等米下锅的局面。一天,几个人呆在一起,面面相觑,忽然一个伙伴开口说自己可以去找食堂的大师傅打麻将,赢些饭菜票回来。

结果,这位夸下海口说自己麻将打得好的同学真不是浪得虚名,很快弄回一堆饭菜票。此后,实在没钱的时候,雷军他们就派他去打麻将赢饭菜票。

半年以后,三色公司运营不下去了,他们决定散伙。清点公司资产时,雷军和王全国分到了一台286电脑和打印机,李儒雄分到了一台386电脑。

公司停办的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走在樱花路上,细细的光束从林荫道的树丛中洒下来,照在雷军的身上,让他感到一种释然,“生活是如此的美好,真轻松啊!梦魇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迎来的是新的生活。”

三色公司的失败显然改变了雷军的创业理念,多年以后,他表示对大学生创业模式不提倡不鼓励,“我们得考虑中国的国情,我们跟美国的国情真的差别很大,我们大学的教育其实素质和能力教育相对偏弱,这样出来创业的话,成功率是很低的,而且可能我们鼓励学生创业还耽误了他应该有的学业,有点得不补失。”

“但见时光流似箭,岂知天道曲如弓。”大学生涯很快要结束了,这段岁月给雷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他曾回忆,“梦到武大,想到都是樱园,樱花大道,老图书馆,理学院楼……武大,满载着我的青春岁月”。

“我在10多年前是有一点野心的人,想做点大的事情,支一个小摊子对于我来说没有吸引力,所以加入了金山。”雷军曾这样解释为什么会在1992年选择加盟金山公司。

雷军在2002年

金山时期,对于雷军是一段充满了磨难的光荣岁月。在这里,他带领着金山公司一度与盖茨的微软进行了长时间的博弈,2007年在把金山带上市后,雷军一度离开了金山。

离开金山的雷军再次被一个人所吸引,这就是重回苹果的乔布斯。(本文摘自《雷军: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一书,科学出版社出版)


再见乔布斯

“在1997年的时候,苹果已经接近破产了,就把乔布斯请了回去。一回到苹果,乔布斯就传达了一个理念,决定不做什么跟决定做什么一样重要。他跟几十个产品团队开会,评估结果显示出苹果的产品线十分不集中。无数的产品,在乔布斯眼里大部分是垃圾……他开始大刀阔斧地砍掉不同型号和产品,很快就砍掉70%。”

这是雷军2012年5月21日发表的《用互联网思想武装自己》博文中的一段,文中所提的事件基本属实,不过乔布斯回归的时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1996年12月20日。

雷军文中还提到“乔布斯那时候还高调砍掉了‘牛顿’项目,当时很出名的一款手写设备。乔布斯说,上帝给了我们十支手写笔,我们不要再多发明一个了。后来的故事,大家应该都不会陌生,停掉牛顿后,苹果解放了一批优秀工程师去开发新的移动设备,最终做出了iPhone和iPad。”

乔布斯下定决心做手机应该追溯至2004年的一天。那一天,摩托罗拉CEO爱德华·詹德对乔布斯说“当你出门时,你会确定带齐了三样东西。你的钥匙、钱包与手机。你的iPod不在这张清单内。”一向用子弹一般的言语击中他人的乔布斯,此次被詹德的这句话打中了。苹果开始与与摩托罗拉合作研发手机。

“我跟乔布斯的区别就是,我愿意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对他来说,永远没有最好。”甲骨文的CEO拉里·埃里森曾这样说。然而奉行“宁缺勿滥”精神的乔布斯在与摩托罗拉的手机合作上,却做出了一些“违心”的妥协之举。

双方约定摩托罗拉负责硬件制造,苹果负责音乐软件研发。2004年7月,双方合作的消息发布后,苹果股价随即飙升,显然广阔的手机市场给了苹果投资者无限的想象空间,这也坚定了乔布斯进军手机市场的信心。

2005年9月7日,苹果与摩托罗拉合作的 RokrE1手机发布。11月,《连线》杂志在封面上打出了嘲弄这款手机的标题:“你把这部破手机称为未来的趋势?”

乔布斯不为所动,随后撇开了摩托罗拉,苹果开始独立研发自己的手机。

2007年1月10日,iPhone正式发布。“在手机行业,我们是后来者,我们非常清楚这一点。”乔布斯暗示原来的手机厂商没有给消费者提供良好的产品,“几乎每个人都痛恨自己使用的手机。由于用户界面过于糟糕,所以大部分用户都只能使用手机的少数功能。我们希望帮助每一个人改变这一局面。”

马尔科姆·格拉德维尔在《临界点》一书中曾提到,“看看你周围的那个世界,只需要在正确的位置轻轻一推,它就能够被倾斜,倾斜……”

“我就搞不懂,手机为什么能卖那么贵。电脑行业10-15%的毛利已经很好了……他也是门外汉,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2007年苹果iPhone刚推出来的时候,一直关注乔布斯的雷军起初对之感到“惊艳,原来手机也能这样做。”

iPhone进入中国市场后,雷军买了很多送给朋友,并开始揣摩苹果的理念,“我用过70多部手机,一部名字也想不起,即便你念到博士也想不起那些数字和符号的长串组合,但为什么你能记住苹果?因为苹果只有1234,它做到了一年推出一个款,甚至一度只有一个颜色,这就是简单和专注。”

办公室里的雷军

不过,他在崇拜乔布斯之余,认为第一代iPhone并不完善,并曾给iPhone挑毛病:待机时间太短啦、不能转发短信啦、用着硌手啦、信号不稳定啦……

受到乔布斯做手机的启发,雷军想学习推出自己的手机,他称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参与欲很强,以前给包括诺基亚等国际大厂都提过意见,人家根本不理我,更别说改动了。”于是他想:“如果我自己能做款手机,根据用户意见来完善,一定能做出一款用户体验很好的手机。”(本文摘自《雷军: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一书,科学出版社出版)


小米前传

“你们是卖手机的吗?”

盘古大观酒店咖啡厅的服务员好奇地问面前的两位客人,一溜儿手机排在他们的面前,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这两位客人是雷军和时任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副院长的林斌,他们相对而坐,像比赛般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排在桌子上,林斌排出六七部,雷军比他多出两三部。

“我关心手机很自然。当时我们做的谷歌地图支持诺基亚的所有机型,支持Android手机,支持WindowsMobile手机,当然,也支持iPhone。谷歌办公室有三个大柜子,里头有500多款手机,我经常可以拿到还没上市的新鲜样机。不过,我发现,雷军比我还狂热。”林斌回忆。

雷军接触林斌时的身份是UCweb董事长,当时,谷歌开始跟这家公司合作,帮它做移动搜索业务。林斌称,“一开始,我们谈的都是谷歌和UCweb的商业性合作……后来,我们经常约出去,往往从晚上八点聊到凌晨两三点,聊的都是对移动互联网产业和手机产品的看法。”

“移动互联网讲究的是软硬一体化的体验,我观察移动互联网有5年的时间,琢磨完了,开始研究终端,国内所有的厂商都考察过,结果发现所有的终端都不够好。”雷军这样说,所以他准备做手机。

不过,雷军也有过一丝犹豫,“我好多年没直接上过战场,这几年都是在旁边支招,现在要上战场,你说这个仗怎么打?”但他随即又安慰自己,“好在这几年自己也是时刻备战,如果真是刀枪入库,玩了几年高尔夫再回来,那可真不好干。”

“人生最痛苦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得不到,第二件就是怕失去。年轻时创业,输了无所谓;现在过了不惑之年,几乎所有人都变成怕失去。”雷军转念一想,“创业输了,我会输什么?不过就是面子,其实谁在乎,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输,你能记住几个输掉的创业者名字,所以,不要把这太当回事。”

“大家可能认为对互联网行业来说,40岁的人已经老了,应该退休了,还折腾什么?”但雷军特意查了一下,发现“柳传志是40岁创业的,任正非是43岁,我觉得我40岁重新开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坚信人因梦想而伟大,有这么一个梦想,就此生无憾。”

2009年10月,雷军正式邀请林斌合伙创业。对于一名外企高级职业经理人来说,原来的生活优渥,创业的机会成本很高。当时林斌回去跟他夫人说,雷军找他一起创业。他夫人问林斌:“雷军钱也有,名也有,为什么要做创业这么苦的事情?这兄弟图什么?”再次见到雷军,林斌问他:“你有没有雄厚资金支持?”雷军说,“拿不到钱我自己出,我就有这么多。”林斌打消疑虑,决定加盟。

11月的一个晚上,雷军和晨兴资本合伙人刘芹通了个长达12小时电话。其间,雷军换了三块手机电池,对方换了三个手机。雷军在电话中说,“我之所以对创业仍抱有敬畏之心,是因为看过太多人‘死’了,不是因为他叫做雷军,就不会‘死’。”他后来还说过,“我看过很多起起落落:无数的强人崛起,无数的英雄倒下;看见人家起高楼,看见人家宴宾客,最后看见人家楼塌了。”刘芹被这份“敬畏之心”打动,同意投资。

另一家小米公司早期投资者是启明创投。这家创投公司的童士豪回忆说,当时雷军给他讲解小米的发展规划时有一种以往少有的激情,但他也承认,“启明之所以决定投资小米,还在于我们与雷军在凡客这个案子上有过愉快的合作经历。”他认为雷军自己创业应该比较靠谱。

这年年底,曾负责过金山在线、金山词霸业务的黎万强想重新调整一下职业方向,喜欢摄影的他起初想开个影棚。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雷军时,雷军一听就乐了,“你别扯了,跟我干吧!”黎万强说好啊。这下轮到雷军有些纳闷,“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黎万强答应该是手机,雷军哈哈大笑。

“以他这么多年来对手机的痴迷,我实在想不出他要创业的话还能干别的。”黎万强称。

雷军回忆在在小米手机的创始人中,最难请的是洪锋,他是曾参与过谷歌3D街景的高级产品经理。见面时,洪锋问雷军:“你要做手机,那你有运营商关系吗?”雷军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洪锋又问:“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