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再见

 

  2013.3.8日晚。武汉出发。

  一个行李箱,一个登山包,一袋鞋,一个随身包。
藏起所有的情绪,离开。
走得突然,也自然。
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混沌,宣泄,徘徊和自我消耗。
即使那时已经遇到了无比欢乐的熊孩子们。
试图更大改变,我只给自己一星期。
要么换工作,要么恋爱,要么哪儿来回哪儿去。
其实说白了,那时只有第一条路可走。
有了明确目标,便是一段年轻而激进的日子。
只凭满腔热情和百度地图的指引。
日日奔走于北京的东南西北。
难得睡到自然醒,眯眼看洒在窗台的阳光。
恍如隔世的美好。
老天到底眷顾我,愚人节,敲定了新工作。
日子渐渐平稳踏实。
开始习惯、享受、沉溺于一些简单的快乐之中。
好景却不长,毕业季小别归来,阵容开始重组。
小规模,却也是习惯不来的变化。
那时才终于开始相信。
“短暂的狂欢 以为一生绵延  漫长的告别 是青春盛宴”

  试用期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满满的三个月。
又一次恰逢其时地打消了我回归的念头。
天生懒惰之人。
so:既来之,则安之:既安之,则拼之。 
试图学习并贯彻所有励志片里的情节。
清晨对着镜子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才出门。
晚饭后锁在自己的房间重新沉浸到工作中。
每日四小时往返的路程,一边吐槽,一边享受。
直到那日,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再是愤怒和强硬。
她问:你不想家么。
我答:不想,好男儿志在四方。
她问:你是不想,我们呢?
我笑:以后迟早得嫁人了怎么办。
她沉默半晌:你不需要我们,有没有想过我们需要你。
我一言不发,忍住了泪。
想到那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试图思考自己背井离乡的初衷,有些模糊。
北京的夏天明显比家里好过得多。
暑假俨然已是告别倒计时,那时候还只是在心底里默默进行。
打着陪伴大小男人的幌子,温故旧景色,没知新。
心里的眷念已经在一点点滋生。
紧接着开学、中秋、国庆。
说不想念就是不想念,说不回头就是不回头。
卯着一股劲儿,嘴皮子上定要死磕到底。
国考在即,面临第一次妥协。
紧锣密鼓的张罗,左右权衡。
几番拉锯战下来,遂了我的意。
好难得换来的宽心舒坦的生日爬梯。
遇知己一见如故,有故知无话不谈。
他乡也有满满的幸福。
只是少了旧相识,不得不说小遗憾。
不久迎来奶奶八十三寿辰的家庭聚会日。
相隔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只想把全世界最多最好的祝福都给她。
她却始终只拿一句话回我:是不是回来了?
尔后才听到了家里的解释:年纪大了。
又一轮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的挣扎。
没有万全之策,没有周全之法。
岁月把想要的不想要的满满当当一并塞给了我。
我措手不及,只得一手握一手丢。
跨年比以往任何时候的人都多。
从一生到一世,不过一个树坑的距离。
熊孩子们的快乐总是单纯得多。
滑雪算是离歌正式唱响前的回光返照。
那一日,乐此不疲。
翌日,又散了一个。
分别被挂在嘴边很多次,始终未提上日程。
每每见面,总要被调侃:为什么还没走?
我笑:舍不得你们。
所以一拖再拖。
捱到春节,没有理由不回家团聚。
归期越近,越是不安。
冥冥之中在害怕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天色并不算好,最讨厌的阴雨天。
拖着沉重的行李,一步步走近,熟悉又陌生的,家。
我有些走神。直到院子里的男人起了身迎上前来。
我喊:爸。
他乐:宝贝回来了。
我一下就腼腆了柔软了沉默了。
然后是一直跟我置气的她从屋内蹦蹦跳跳到我眼前。
我不说话,只是拥抱她。
她说:你看,知道你今天回,我都不敢出门,乖乖在家等你。
我笑着点头:你嗲不嗲。
过年。
尽自己所能,博老人一笑。
该见的想见的能见的都见到了。
每一次,既是聚首,也是告别。说来奢侈。
牵挂太多,却都是放不下的甜蜜负担。
难怪,“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 
常回家看看对于一个想远走他乡的人来说真正是不明智的。
离开的时候又是一个阴雨天。
此番行李不多,寥寥的几件衣服。
主意已定,便只待时机。
时机是个什么概念,其实也从没琢磨明白过。
生活也从不会按部就班的遵循“我以为”的规则向前进。
噩耗,在某一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清晨突然就传到我耳朵。
从怀疑到最后接受花了很短的时间,也许不过一小时。
想到外公去世,转眼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人生匆匆数十载我们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到底在做什么呢。
这一次,没有丁点儿迟疑。
突然却也自然的,以最快的方式一一告别。
当初看上这座城,因为城里的霓虹灯。
尔后爱上这座城,因为这里有你们。
如今放弃这座城,因为家里的TA们。
一年差八天。没有全家福。
看似有些不圆满,生活本就如此。
22岁。人在北京。
有你们,有故事,有梦想,有迷茫,有欢笑,有泪水。
这一年,我庆幸有这样一场完整的修行。
谢谢亲爱的你们。

  

  

  ——献给每一个在北京相互陪伴、告慰、拥抱过的你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